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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周张庄张氏

饥荒遍野 渺若尘埃 2,339 2019.10.09 00:29

  刘庄向北十里地便是周张庄,这个小村庄上下不超过五十户人家。村子虽小但村民们过的都还算安稳。村里两个姓氏,周姓多居住在村西面,张姓多居住在村东面。现居的村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,两姓祖辈安家在了这个自然村。两姓都很和谐谁也没跟哪家红过脸。村子的最东头住着一户不起眼的人家,家主人叫张红运。这辈子也没红过什么大运,可能之后的三儿子张建华,算是整个村子里最出息的人了吧。

  老张家有两女一儿,长女叫芳儿,次女叫穗儿,三子叫建华,这也是全家唯一一个像样的名字,就这还是老张头特意跑去五里地外的田庄,请识字先生田葛明给起的学名。虽然张建华从小压根没上过学。

  芳儿从小就聪明丽智,长相也是村里数得上的俊,十六七岁十里八村的媒人就踏破了门槛。最终挑来捡去还是在十八岁那年嫁给了,后庄于楼的生产队长于满梁。婚后也是磕磕绊绊,不过好歹也是不愁吃的人家了。

  小儿子张建华在十六岁那年,遇到了八路军招兵。从没出过远门儿的建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参军。可是在老张头媳妇上吊寻死的哭喊声中,张建华还是坚决的进了部队。老张头也是两宿没合眼,毕竟这可是老张家唯一的独苗,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。抗日救国和俺一家子老农民又有什么关系呢?也正是这次的征兵,让世代在田地里摸爬滚打的老张家,走出了个出息人。

  二姐…二姐……!

  小建华飞奔着跑向后院家沟,快快快…二姐。胖嘚儿跟他娘刚从杨集镇回来说。三岔口那晌午搭戏台哩,说是要连唱四天!我跟咱爹要了五分钱,走咱去镇上听戏去。

  穗儿回头看着满脸迫不及待的小建华,轻声说到:你跟咱大姐去吧,我叫咱爷昨个儿拿针给我捏了个钩,我在这给咱钓鱼,晚上给你炕鱼吃。

  哎呀!二姐,我才不跟大姐一块儿去哩。你到底去不去啊…!

  穗儿回声道:我不去,你去集上玩去。记哩早点回来,别又让咱爹拾掇你。

  小建华听罢,一屁股滑下沟边。从裤兜里掏出两分硬币,塞进穗儿的手里。说道:你不去那我去啦,随后利索的爬上岸边没了踪影。小建华在这个家最喜欢他二姐,他娘私下给他啥好吃的,他总能藏一些留着给他二姐。同样的穗儿在这个家也最疼这个弟弟。

  穗儿从小就跟庄里同龄孩子不一样,别家的孩子都是父母扯着嗓子,提着条帚抽着回家吃饭。穗儿从来没被爹娘在庄里喊过,大多时候穗儿不在自家田里干活,就在自家院里或菜园里拾掇这拾掇那,总有干不完的活。庄里长辈都夸,这点爹娘也是觉的好。

  时光流转小穗儿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婷婷少女,长相那是跟大姐没法比,不过好歹素净。

  年关将至,周张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。右手提着五斤荤菜,左手挎着一马篮馓子。脚步稳健的走入了村东头老张家的院儿里。

  呦!你啥时候回来哩啊?老张头满脸堆笑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叉,迎向老表刘同年。

  刚回来个把月,刘同年笑呵呵的回道。

  老张赶紧接过老表手里的马篮子和肉,笑呵呵的先一步推开了堂屋的木门。

  坐坐坐,孩儿他娘啊!赶紧给倒碗茶。老张头这才坐向了对面的长凳。不多时妇人便从灶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陶碗,搁在了客人身旁的桌角,褐色的茶水里几片不知名的墨绿色树叶,在碗底飘来荡去。

  我大舅这几年身体咋样啊?刘同年略带问候的说到。

  哎呀…!老张拉长声音道:“去年就走啦”!头个晚上还吃一大碗饭,早起来叫吃饭,就没有搭话进屋一看早没气了,应该是半夜没有哩。

  乖娘呦!刘同年诧异道:你看看我这几年都在外边儿,哪能摸着家里出哩啥事儿哩?哎…走哩也平静,俺大舅也没受罪。

  老张沉声回道:岁数到那一步啦,没办法啊!

  那个…红运啊,我记哩过了年我二侄女就17了吧?我看那二妮子从小就懂事哩很。是这样,俺庄我一个亲侄儿,今年二十五正壮年。现在都还没接亲,没办法啊!他爹跟我是亲兄弟,他爹走哩早,他娘一个人也就能顾住自己个儿,我这做大爹的。也不能眼看着这么好的小伙子,一直打光棍。他也是从半大跟着我学厨子,现在跟我在外面一年到头凭手艺也是能挣十来个大子儿的。(大子儿也就是银元)

  今儿个过来也是给这亲侄儿,做个媒人成个好事儿……。

  老张头听罢皱了皱眉。缓缓的从条凳上起身望向门外。顺手从后背腰带上,取下旱烟杆子重新填了一锅。伸手递向刘同年,刘同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。老张头自顾点着烟锅,吧嗒了几口。

  半晌回道:这个我要跟穗儿他娘商量商量。

  刘同年微笑着说道:那是哩,这事儿肯定要跟我弟妹商议商议。

  接着说道:那个咱俩都是亲兄弟哩,有啥话我该咋说就咋说对吧。彩礼我这边准备了三个大子儿,我也想着有点少,不过这两年兵荒马乱哩。钱也不好挣啊。等两家成了亲戚,年景好点在叫我侄儿,给你多孝敬几个。话不中听,不过有些事儿咱该咋着还得咋着。你说我说哩对吧?

  老张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。虽然他是没出过什么远门儿的穷庄稼汉,可他也知道。庄稼人穷归穷,可是三个大子儿做为彩礼,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,好歹也得十个银元呐!

  这都是次要,最主要的是。他侄儿都二十五了。除了穷的揭不开锅,咋都二十五了还没结亲呢?老刘也说了一年好了能挣十个大子儿。也不是揭不开锅,那就肯定人有啥毛病。

  老张头只猜对了一半,一年能挣十个大子儿是不错,可除了时不时找人给他娘捎带回去一两个。其他的喝酒、跟所谓的朋友“装人”,总是不够自己败的。之后在看刘老四最大的问题压根儿就是个根本不顾家人。

  年后在刘同年的三次奔波后,请到了张家门上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出马。老张这才终于松了口,订在这个年关的时候让刘家人来接亲。刘同年自然喜不自禁,自己总算没白跑。早点订下这门亲事,就能早点去淮北。年前都跟主雇答应好了,最晚正月二十过去给县政府的食堂开工呢。

  哎…没办法啊!老张对着满脸愁容的媳妇叹声道。

  穗儿她娘对这门亲事也是非常的不满,可那又能怎样呢。二妮子也不小了,这兵荒马乱土匪横行的年景家里少张嘴。也能减轻些重担,何况两口子还惦念着过几年建华的亲事呢。能到手的钱那多少也是钱啊,在特殊的日子里也容不得两口子多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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