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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 无疾之城

非常规爱情臆想集 作何 3,675 2018.01.24 16:46

  一、

  那一日大雪飞扬,神机营奉命直取凉国都城,我带领众将士一马当先破开城门,结束了这场长达五年的战争。

  百姓们对于我们的入侵显得有些麻木,或许他们是认为求饶已经无用了罢。

  我策马走在萧条的长街上,一株株腊梅正开的鲜艳,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凉风拂过我的面颊,我几乎以为自己是来游玩的。

  但当我看到路边衣不蔽体的百姓正警惕的看着我时,我又恍然想起,我是一个掠夺者啊!不过很快,你们就不必再受苦了

  ,待我国统一,所有人都会过上好日子的。

  那时候,没有战争,没有硝烟,也没有死亡……

 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,不知是因为怜悯,还是想……为我自己的杀戮寻找借口。

  但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  从今日起,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宫,告诉天下人:我,李文隆,不再是那个废物太子;我李文隆,灭了,凉国……

  可不知为何,我心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,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,发动了这场战争,覆灭了一个国家。

  尸横遍野,妻离子散,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?

  不经意看到了追随我多年的侍卫眼中露出的恐惧,我想,我得到了答案,没错,这就是我想要的。而事实证明我猜想是对

  的,后来他告诉我,那一刻我笑太残忍。

  残忍么?我想或许是的,我骨子里就刻着嗜血与杀戮,我灵魂渴望鲜血的浇灌。

  所以——我站在凉国的大殿之上,轻笑的说着:“一个不留”时,心情格外的愉悦。

  我不知当时他们是如何想的,我也不需要知道,我要的只有服从。当时的我,天真的以为,只要服从就够了。

  凉国京城里的杀戮,一连持续了两天两夜,我夜里躺在皇帝的龙床上,隐约还能听见外头传来的凄厉的哭喊声。

  就是这样,哭吧,尖叫吧,在绝望中死去吧!你们可比我幸运多了,能如此轻易的就去死,而我,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,

  每一刻,都无不煎熬。

  所以,他们是幸运的……

  在他们的哭叫声中,我闭上了眼,我太累了,多久,没有好好睡一觉了。

  二、

  上天就像个捉摸不透的糟老头子,总是换着花样戏耍愚蠢的世人,让我们不知不觉中,走上他醉酒时胡乱画下的可笑人生

  。

  我在凉国呆了半月有余,将这个城池清洗的‘干干净净’,才满意的班师回朝。还未走出城门,一道白光迅速在我眼前发大

  ,我心中忽的升起一股怒意,果然还是有人阳奉阴违,私自放走了余孽!

  没错,我遇到了刺杀,不过这种程度的刺杀与我而言,不亚于蚍蜉撼树。我猛地一类勒缰绳,与我征战多年的‘雪娇’一声

  嘶鸣,前蹄非常默契的高高抬起,我得了空当,拔出腰上两把匕首掷了出去,刺客为躲避我的匕首,撞上了马蹄,被踢出

  老远。

  刺客趴在地上,大口吐着鲜血,他身后就是城门,想要逃走轻而易举。可他没有逃,他站了起来,那张蒙面的脸上露出一

  双充满恨意的眸子,他死死盯着我。

  不知为何,即将出口的“拿下”二字,却怎么也发不出声,就好像有人扼着我的喉咙一般,不让我发出一点声音。

  直到下属将他抓住,押来我面前:“属下保护不周,还请殿下责罚!”

  “滚。”

  我喉头动了动,说出这个字让我自己也有些惊讶,感觉到我自己的失态,我盯着那个刺客,想了想问道:“为何刺杀我?”

  我觉得他很蠢,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蠢的刺客,刺杀的时候不但从正面进攻,而且失败了还不知道逃走,在那里肆无忌惮

  的散发着强烈的恨意与杀气。

 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他也毫不畏惧的与我对视,我突然想摘掉他脸上的面纱,想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,但我到底,

  还是忍住了。

  我让人将他关起来,但他却突然大笑起来:“李文隆,你为何不敢摘掉我的面巾,你不想看看是何人刺杀你吗,太子殿下

  ?”

  我呼吸一滞,喉咙干涩,眼睛有些发黑,我紧紧拉着缰绳,让自己缓了缓,我想太累了,以至于身体出现了毛病,我如是

  想着。

  过了好一会,我才笑着看他:“不过一个凉国余孽罢了,有何可看的?把人押下去,让物资守卫军一并看管。”

  “李文隆啊李文隆,你果然是老谋深算,算无遗策,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,你还在想方设法的保我,我是不是该感激你

  啊?”

  那人大笑着,笑的撕心裂肺,但我又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悲恸,我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有些窒息。

  我看着他缓缓抬手,我知道他要做什么,我惊恐的想要阻止他,但终究是来不及了。刹那间,仿佛世间一切都静止了,当

  我回过神来,我早已下了马,不,是掉下了马。

  三

  我迷茫的跌坐在地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多狼狈,我眼里,只有那张熟悉的脸,她同样也在看着我,眼神复杂的让我

  看不懂。

  她走过来,大概士兵看到我的样子太过震惊,都忘记了去拦住她,就这样让她走到我面前。她蹲下身,将一把匕首架在我

  脖子上,冰凉冰凉的,宛如天空纷乱的大雪。

  “紫璃。”

  我还是唤出了她的名字,是的,从她出现我就认出了她,可我始终不愿意相信,刺客会是紫璃,至少在她摘掉面巾之前,

  我仍是自欺欺人的那样认为。

  听到我喊她,她也怔了怔,却没有回应我,像是在喃喃自语的说道:“物资军已经出发多时,只要派两个废物押我前

  去,只要我途中想逃走,那岂不易如反掌,是不是这样?李文隆。”

  她一双清澄的眼睛看着我,和小时候一般无二,就像她拿着桂花糕,问我,是不是很好吃?

  好像一切都和从前一样,但我们彼此都清楚,不一样了,从她出现那一刻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  我多想回答她,桂花糕的确很好吃,以至于我做了太子之后,吃到真正的桂花糕才知道,我吃那么多年的桂花糕是馊的。

  当初因为这件事,我生了她许久的气。

  后来我无意中看见,宫女从各宫中收回来那些已经被分食过的糕点,是卖给了紫璃,她从怀里逃出几个铜板放到宫女的掌心

  。

  然后用手帕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桂花糕包了起来,末了还捧起来满足的嗅了嗅,那时候我也才知道,原来,她也从未吃过桂

  花糕。

  她还不知道我当了太子,她还在惦记着我没有饭吃,她还在没日没夜的帮宫人干活,换取几枚与劳力不成正比的酬劳,就

  是为了……给我买那些已经馊掉的桂花糕。

  那时候我发过誓,我要一辈子对她好,我要让她过上好日子。那些欺负她的宫人我一个也没放过,我将他们抽筋剥皮,五

  马分尸喂了狗。

  这些我都不敢让她知道,我想,等我有能力决定我们未来时候,我会光明正大的告诉她,我的身份,她的夫君是多么了不

  起的一个人。

  凉国一直是我国的心腹大患,当我看见父皇为凉国伤神之时,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我会用行动向那些文武百官证明,

  那个位置,非我莫属。

  可我千算万算,算错了紫璃,算漏了命运。

  四、

  若我知道,紫璃是凉国人,我就算不当这个太子,也不会攻打凉国,因为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她。

  到头来,因为她,我们又变成了敌人,成也萧何败也萧何,当真是好笑啊!我似乎有些明白,紫璃她为何会发出那样苦涩

  的笑声了,原来,她和我想的一样啊……

  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,越想挣脱束缚,便会捆绑的越紧。

  紫璃是凉国人,六岁那年突发大水,她与父母失散,被人卖进皇宫。

 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寻到了自己的父母,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混进了我的军队,我更不知道……

  她是怎样看见我杀了她日思夜恋的亲人。

  我知道,当她揭开面纱那一刻,我们之间就崩开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,这辈子,我再也得不到她了。

  我的心一寸寸的裂开,好疼,疼到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刀在割,在滴血。一想到我要失去她,便觉得人生都没有了意义,没

  有了她,我做的一切,又有什么用?

  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,可我不后悔,我的生命里,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。“你若是恨我,那就杀了我吧!”

  我闭上眼,等待着她的决定,想想又有些觉得自己卑鄙,我做不了的选择,却逼迫她来做,我明明知道,她也是下不了手

  的,不然,她为何会颤抖?

  “我杀了你一样逃不掉,不过我也没打算逃,李文隆,我只要你回答一件事,我便原谅你如何?”

  我有些惊讶,睁开眼看着她,显得那么不可置信。雪花纷纷飒飒,落满了所有人的箭头和发梢,紫璃就像一尊完美的雪雕

  ,晶莹剔透的半跪在我面前,我猜想,她会不会是个假人。

  虽然寒风呜咽,但听在我的耳中,却像是天空在吟唱,每一声调,都拍击着我的心脏,动听而美妙。我捂着狂跳不已的心

  口,尽量镇定的问:“什么事?”

  “你是不是太监?”

  “什么?”我听着从那两片薄唇中吐出的话,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为我听错了,我看着她,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你是不是太监?”

  她重复了一遍,我明白了,我没有听错。此刻我就好像一只风筝,在天空翱翔的时候,线却猝不及防的断了,我仓皇的,

  惊恐的被寒风刮向未知的远方,我想拉住她,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。

  而她,不动声色的看着我,微微冷笑。

  “是不是?”

  她的咄咄逼人,让我心头溢血,我攥紧了手指,直到指缝中滴出湿滑温暖的液体,我才从牙缝中挤出:“是!”

  “哈哈哈哈~~”她狂笑,肆无忌惮的笑,笑的泪流满面,笑的凄厉绝望,然后,一滴被风吹凉的液体溅进了我的眼睛,我抬

  手一模,却是鲜红。

  我看着她将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,嘴里冒着血泡,依旧含糊不清的笑着,但我已然听清了她的话:“李文隆,那个位置你

  永远的不到,哪怕你机关算尽,也改变不了你是太监的事实。”

  五

  多年的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,我突然很想笑,可我笑出来之后,却感觉难听及了,太过刺耳了。

  我看着她缓缓倒下,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倦。我知道,回去之后,我是太监的秘密就会满国皆知,但无所谓了,一切都无所谓了。

  我抱起她,扫了一眼面容正肃无比的军队,这些是我的士兵啊,可我为何会从他们眼中看到嘲讽呢?

  我比谁的清楚,一切都回不去了,可是……

  我是太监有错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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