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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lantir基于本体工程构建企业级语义共同体(或数字孪生)的过程,本质上是对组织内隐性知识与深度经验进行系统性显化。这恰恰为35岁以上的职场人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价值战场。过去十年,在科技行业盛行并蔓延到传统行业的“35岁”焦虑,与当下AI带来的“替代”恐惧相交织,将原本属于社会和组织中坚的群体推向被动与迷茫,这无疑是一种畸形。直到Palantir异军突起,揭开一个关键转折:竞争焦点正在从单纯的“执行效率”转向复杂的“认知质量”。那些无法被简单代码化、深植于行业复杂场景中的专业判断、人脉网络与跨领域整合能力,其价值将被重新发现与定义。在前十年里,互联网平台崛起的密码,是通过高效的信息连接将“把事情做得更快更省”推向极致,核心就是追求“执行效率”。无论外卖、电商、社交还是搜索,本质上都是通过强大的系统,像齿轮一样精准地匹配供需两端。平台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大量标准化的、重复性的操作环节(信息匹配、支付、物流调度)不断优化再优化,直到能用代码完全自动化。在这种模式下,年轻、精力充沛、能快速学习新工具、愿意为“效率”持续内卷的员工,自然就成为最适配的“零件”。程序员群体自嘲为“程序猿”、“码农”、“IT民工”,正是对这一职业状态的无奈反应。当工作的价值被极致简化为“谁能更快、更标准地执行既定流程”时,可替代的熟练度便压倒了难以复制的专业深度。由此,“35岁焦虑”应运而生:它本质上是以“执行效率”为唯一目标的工业逻辑,在数字时代人力资源管理上的冷酷映射,衡量的是“零件”与“机器”当下的适配度,而非其作为“设计师”塑造未来机器的潜能。这也是数字化未完成时代的典型特征——只在执行末端发挥威力。就像工业化早期,工人被锁定在流水线上的历史重演。然而,当数字化转型进入深水区、“AI+”开始全面落地时,情况变了。企业的数字系统正从“中台苦力”进化出真正的“大脑”。它所面对的终极问题,不再是“如何更快地送外卖”,而是 “如何预测明年流行的菜系?”、“如何构建抗风险的供应链?” 这类没有标准答案、高度依赖行业经验与复杂判断的战略性难题。竞争的核心,悄然从“执行效率”转向了决胜未来的“认知质量” 。这一方面可能会对那些依赖传统“执行效率”模式成长起来的互联网中高层管理者带来危机。他们的经验图谱,或许完美契合上一个时代的增长逻辑,但在共识驱动、智能协同的新战场上,正面临系统性失灵的风险。Meta启用28岁的Alexandr Wang、腾讯启用27岁的前OpenAI核心研究员姚顺雨掌舵AI的案例,已经发出了清晰的信号——对AI的原生理解力与创造潜能的重要性,可能首次超越了传统的“效率管理机器”。这标志着,驾驭不确定性的“认知领导力”,正在取代优化确定性的“流程管理力”,成为组织进化的新内核。当然,Meta原AI负责人、“AI教父”杨立昆对大模型的批判是另一回事,在《李飞飞与强化学习之父对大模型的批评有何不同》《大模型的“失明”,能怪大模型吗》《智能的归途》等文章中已有相关论述。另一方面,又为那些在特定领域(如金融、制造、供应链、医疗)拥有深厚积淀,同时保持开放心态、积极拥抱数字化冲击的中年专业人士打开了新窗口。在大模型、世界模型陆续证明并强化AI的底层能力后,更加重要的是将模型应用到复杂的现实场景中,这正是姚顺雨所说的“AI的下半场”。在前面《智能系统的“铁三角”》中,我们构建了一个落地框架——大模型/世界模型、领域规则引擎、基础知识库。随后在《知识库的机遇与挑战》中,又进一步将其拆解为一个通用的数字孪生架构模型——公共知识库(事实层)、领域知识与规则库(逻辑层)、需求与应用引擎(执行层)。其中大模型/世界模型提供基础的“智能动力”,领域知识规则与公共知识库通过层层递进的引导与约束框架,确保智能系统输出的可靠性。这一系列架构的终极目标,就是将各个领域的隐性知识、经验、资源网络通过“本体工程”进行系统性编码,从构建企业内部的“语义共同体”开始,逐步扩展至行业级乃至社会级,最终形成广泛协同的“数字共识”,从而驱动未来智能体系的高度自动化运营。这一宏伟工程的实现,绝非技术单方面可以攻克。它深度依赖于那些长期浸淫在具体行业中的领域专家。就像Palantir的部署模式,需要既懂技术又懂业务的“双料冠军”FDE工程师来搭建桥梁,但同样离不开甲方业务专家提供精准的问题定义、深厚的领域逻辑与最终的价值验证。同时,这种需要跨领域深度协作的巨型系统性工程,必然催生出大量前所未有的新课题。解决这些新课题,需要全新的思维范式与原生创造力。这也为在数字世界中成长、具备AI原生思维的新一代开辟了舞台。注意到没有?年龄这个互联网时代的“万能风向标”已经失灵了:在智能时代的价值创造图谱上,经验深度与创新锐度构成了不可或缺的两翼。决定一个人价值的,不再是出生年份,而是他能否以其独特的积累——无论是深厚的领域认知,还是前沿的创造潜能——为构建“数字共识”这一终极目标贡献力量。当前现实中普遍存在的扭曲的人才标准与“AI+”落地难的困境,以及对Palantir模式理解的不到位,其根本症结或许在于,我们对智能时代最基础的要素——“数据”——的认知,仍然停留在过于狭窄和表层的阶段。正是这种认知偏差,导致我们将最具价值的部分抛弃了。回顾一下杨善林院士对于“数据”的完整分类——记聚类、沉积类、产成类、潜在类、意会类(下图)。当前普遍进入视线的还只有以数据和非数据形态存在的显性沉淀(记聚类、沉积类)和主要用于模型训练等需求的产成类数据。存在于无数个体认知和组织经验里的,大量的隐性知识、规则体系与深度洞察——即 “潜在类” 与 “意会类” 数据——仍是一座亟待系统发掘的富矿。在数据、算法、算力三要素中,“数据”远远不止于企业系统里跑的那些记录。“人”,以其完整的经验、判断与创造力,才是最具价值的活的数据来源。不是敲键盘和拧螺丝的手,而是完整意义上的“人”及其所构成的组织。领域积累与跨界视野为无意义的重复操作赋予了目的和上下文,就像散乱的数据通过集中的语义层被转化成真正的业务认知一样。最终,不是代码,而是“人”,构成了我们理解并改造这个复杂世界的终极“本体”。 |